《传习录》原文 · 第 6 卷 条次 140–190(中卷末至下卷初)· 录通行本传习录三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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条次 篇目
导读 传习录(导读)— 诚意与边界
1 1–34 原文 1–34(徐爱录至格物问答)
2 35–76 原文 35–76(上卷问答续)
3 77–111 原文 77–111(上卷末至中卷开篇)
4 112–128 原文 112–128(答罗整庵等书信)
5 129–139 原文 129–139(答聂文蔚等书信)
6 140–190 原文 140–190(中卷末至下卷初) ← 本篇
7 191–230 原文 191–230(九川诸友问答)
8 231–254 原文 231–254(下卷末语录)

方法论、边界栈与场景应用见 传习录(导读);本篇为原文全录。

底本据 维基文库(上、中、下三卷,转简体)。


原文 140–190(中卷末至下卷初)

140 · 右南大吉录。

:中 · 要义:中卷书信,辨析朱陆格物之异

右南大吉录。

古之教者,教以人伦。后世记诵词章之习起,而先王之教亡。今教童子,惟当以孝、弟、忠、信、礼、义、廉、耻为专务;其栽培涵养之方,则宜诱之歌诗以发其志意,导之习礼以肃其威仪,讽之读书以开其知觉。今人往往以歌诗、习礼为不切时务,此皆末俗庸鄙之见,乌足以知古人立教之意哉?

大抵童子之情,乐嬉游而惮拘检,如草木之始萌芽,舒畅之则条达,摧挠之则衰痿;今教童子必使其趋向鼓舞,中心喜悦,则其进自不能已:譬之时雨春风,沾被卉木,莫不萌动发越,自然日长月化;若冰霜剥落,则生意萧索,日就枯槁矣。

故凡诱之歌诗者,非但发其志意而已,亦所以泄其跳号呼啸于咏歌,宣其幽抑结滞于音节也;导之习礼者,非但肃其威仪而已,亦所以周旋揖让而动荡其血脉,拜起屈伸而固束其筋骸也;讽之读书者,非但开其知觉而已,亦所以沈潜反复而存其心,抑扬讽诵以宣其志也;凡此皆所以顺导其志意,调理其性情,潜消其鄙吝,默化其麤顽,日使之渐于礼义而不苦其难,入于中和而不知其故,是盖先王立教之微意也。

若近世之训蒙穉者,日惟督以句读课仿,责其检束而不知导之以礼,求其聪明而不知养之以善,鞭挞绳缚,若待拘囚。彼视学舍如囹狱而不肯入,视师长如寇仇而不欲见,窥避掩覆以遂其嬉游,设诈饰诡以肆其顽鄙,偷薄庸劣,日趋下流。是盖驱之于恶而求其为善也,何可得乎?

凡吾所以教,其意实在于此,恐时俗不察,视以为迂,且吾亦将去,故特叮咛以告。尔诸教读,其务体吾意,永以为训,毋辄因时俗之言,改废其绳墨,庶成「蒙以养正」之功矣,念之念之!

每日清晨,诸生参揖毕,教读以次,偏询诸生,在家所以爱亲敬畏之心,得无懈忽未能真切否?温凊定省之仪,得无亏缺未能实践否?往来街衢步趋礼节,得无放荡未能谨饬否?一应言行心术,得无欺妄非僻未能忠信笃敬否?诸童子务要各以实对,有则改之,无则加勉。教读复随时就事,曲加诲谕开发,然后各退就席肄业。

凡歌诗,须要整容定气,清朗其声音,均审其节调,毋躁而急,毋荡而嚣,毋馁而慑,久则精神宣畅,心气和平矣。每学量童生多寡,分为四班。每日轮一班歌诗,其余皆就席敛容肃听,每五日,则总四班递歌于本学。每朔望,集各学会歌于书院。

凡习礼须要澄心肃虑,审其仪节,度其容止,毋忽而惰,毋沮而怍,毋径而野,从容而不失之迂缓,修谨而不矢之拘局。久则礼貌习熟,德性坚定矣。童生班次皆如歌诗,每间一日,则轮一班习礼,其余皆就席敛容肃观。习礼之日,免其课仿。每十日则总四班递习于本学。每朔望,则集各学会习于书院。

凡授书不在徒多,但贵精熟。量其资禀,能二百字者止可以授一百字,常使精神力量有余,则无厌苦之患,而有自得之美。讽诵之际,务令专心一志,口诵心惟,字字句句䌷绎反复,抑扬其音节,宽虚其心意,久则义礼浃洽,聪明日开矣。

每日工夫:先考德,次背书、诵书,次习礼或作课仿,次复诵书、讲书、次歌诗。凡习礼歌诗之类,皆所以常存童子之心,使其乐习不倦,而无瑕及于邪僻。教者如此,则知所施矣。虽然,此其大略也。神而明之,则存乎其人。


141 · 正德乙亥,九川初见先生于龙江。先生与甘泉先生论「格物」之说。甘泉持旧说。先生曰:…

:下 · 要义:格物在事,为善去恶

正德乙亥,九川初见先生于龙江。先生与甘泉先生论「格物」之说。甘泉持旧说。先生曰:「是求之于外了。」甘泉曰:「若以格物理为外,是自小其心也。」九川甚喜旧说之是。先生又论「尽心」一章,九川一闻,却遂无疑。

后家居,复以「格物」遗质。先生答云:「但能实地用功,久当自释。」山间乃自录《大学》旧本读之,觉朱子「格物」之说非是;然亦疑先生以「意之所在为物」,「物」字未明。

己卯归自京师,再见先生于洪都。先生兵务倥偬,乘隙讲授。首问:「近年用功何如?」

九川曰:「近年体验得『明明德』功夫只是『诚意』。自『明明德于天下』,步步推入根源,到『诚意』上再去不得,如何以前又有『格致』工夫?后又体验,觉得意之诚伪,必先知觉乃可;以颜子『有不善未尝不知,知之未尝复行』为证,豁然若无疑。却又多了『格物』工夫;又思来吾心之灵,何有不知意之善恶?只是物欲蔽了;须格去物欲,始能如颜子未尝不知耳。又自疑功夫颠倒,与『诚意』不成片段。后问希颜。希颜曰:『先生谓格物、致知是诚意功夫,极好。』九川曰:『如何是诚意功夫?』希颜令再思体看,九川终不悟,请问。」


142 · 先生曰:「惜哉!此可一言而悟。惟濬所举颜子事便是了。只要知身、心、意、知、物是一…

:下 · 要义:致良知,扩充本然之明

先生曰:「惜哉!此可一言而悟。惟濬所举颜子事便是了。只要知身、心、意、知、物是一件。」

九川疑曰:「物在外,如何与身、心、意、知是一件?」

先生曰:「耳、目、口、鼻、四肢,身也;非心安能视、听、言、动?心欲视、听、言、动,无耳、目、口、鼻、四肢,亦不能。故无心则无身,无身则无心。但指其充塞处言之,谓之身;指其主宰处言之,谓之心;指心之发动处,谓之意;指意之灵明处,谓之知;指意之涉著处,谓之物;只是一件。意未有悬空的,必著事物。故欲诚意,则随意所在某事而格之,去其人欲而归于天理,则良知之在此事者,无蔽而得致矣。此便是诚意的功夫。」九川乃释然破数年之疑。


143 · 又问:「甘泉近亦信用《大学》古本,谓『格物』犹言『造道』;又谓穷如穷其巢穴之穷,…

:下 · 要义:格物在事,为善去恶

又问:「甘泉近亦信用《大学》古本,谓『格物』犹言『造道』;又谓穷如穷其巢穴之穷,以身至之也,故格物亦只是『随处体认天理』。似与先生之说渐同。」


144 · 先生曰:「甘泉用功,所以转得来。当时与说『亲民』字不须改,他亦不信。今论『格物』…

:下 · 要义:格物在事,为善去恶

先生曰:「甘泉用功,所以转得来。当时与说『亲民』字不须改,他亦不信。今论『格物』亦近,但不须换『物』字作『理』字,只还他一『物』字便是。」

后有人问九川曰:「今何不疑『物』字?」曰:「《中庸》曰:『不诚无物。』;程子曰:『物来顺应。』;又如『物各付物』、『胸中无物』之类,皆古人常用字也。」

他日,先生亦云然。


145 · 九川问:「近年因厌泛滥之学,每要静坐,求屏息念虑;非惟不能,愈觉扰扰。如何?」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九川问:「近年因厌泛滥之学,每要静坐,求屏息念虑;非惟不能,愈觉扰扰。如何?」


146 · 先生曰:「念如何可息?只是要正。」

:下 · 要义:下卷语录,事上磨练与教法

先生曰:「念如何可息?只是要正。」

曰:「当自有无念时否?」


147 · 先生曰:「实无无念时。」

:下 · 要义:下卷语录,事上磨练与教法

先生曰:「实无无念时。」

曰:「如此却如何言静?」

曰:「静未尝不动,动未尝不静。戒谨恐惧即是念,何分动静?」

曰:「周子何以言『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』?」

曰:「无欲故静,是『静亦定,动亦定』的定字;主其本体也。戒惧之念,是活泼泼地,此是天机不息处。所谓:『维天之命,於穆不已。』一息便是死。非本体之念,则是私念。」


148 · 又问:「用功收心时,有声色在前,如常闻见,恐不是专一。」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又问:「用功收心时,有声色在前,如常闻见,恐不是专一。」

曰:「如何欲不闻见?除是槁木死灰、耳聋目盲则可。只是虽闻见而不流去便是。」

曰:「昔有人静坐,其子隔壁读书,不知其勤惰。程子称其甚敬。何如?」

曰:「伊川恐亦是讥他。」


149 · 又问:「静坐用功,颇觉此心收歛;遇事又断了。旋起个念头,去事上省察。事过又寻旧功…

:下 · 要义:格物在事,为善去恶

又问:「静坐用功,颇觉此心收歛;遇事又断了。旋起个念头,去事上省察。事过又寻旧功,还觉有内外,打不作一片。」

先生曰:「此『格物』之说未透。心何尝有内外?即如惟濬今在此讲论,又岂有一心在内照管?这听讲说时专敬,即是那静坐时心。功夫一贯,何须更起念头?人须在事上磨炼,做功夫乃有益。若只好静,遇事便乱,终无长进。那静时功夫亦差:似收歛,而实放溺也。」

后在洪都,复与于中、国裳论内外之说,渠皆云物自有内外,但要内外并著功夫,不可有间耳。以质先生。

曰:「功夫不离本体,本体原无内外;只为后来做功夫的分了内外,失其本体了。如今正要讲明功夫不要有内外,乃是本体功夫。」

是日俱有省。


150 · 又问:「陆子之学何如?」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又问:「陆子之学何如?」


151 · 先生曰:「濂溪、明道之后,还是象山,只是粗些。」

:下 · 要义:下卷语录,事上磨练与教法

先生曰:「濂溪、明道之后,还是象山,只是粗些。」

九川曰:「看他论学,篇篇说出骨髓,句句似针膏肓;却不见他粗。」


152 · 先生曰:「然他心上用过功夫,与揣摹依仿、求之文义自不同;但细看有粗处。用功久,当…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先生曰:「然他心上用过功夫,与揣摹依仿、求之文义自不同;但细看有粗处。用功久,当见之。」

庚辰往虔州再见先生。

问:「近来功夫,虽若稍知头脑,然难寻个稳当快乐处。」


153 · 先生曰:「尔却去心上寻个天理,此正所谓理障。此间有个诀窍。」

:下 · 要义:致良知,扩充本然之明

先生曰:「尔却去心上寻个天理,此正所谓理障。此间有个诀窍。」

曰:「请问如何?」

曰:「只是致知。」

曰:「如何致?」

曰:「尔那一点良知,是尔自家底准则。尔意念著处,他是便知是,非便知非,更瞒他一些不得。尔只不要欺他,实实落落依著他做去;善便存,恶便去。他这里何等稳当快乐?此便是『格物』的真诀,『致知』的实功。若不靠著这些真机,如何去格物?我亦近年体贴出来如此分明。初犹疑只依他恐有不足;精细看,无些小欠阙。」

在虔与于中、谦之同侍。


154 · 先生曰:「人胸中各有个圣人,只自信不及,都自埋倒了。」因顾于中曰:「尔胸中原是圣…

:下 · 要义:下卷语录,事上磨练与教法

先生曰:「人胸中各有个圣人,只自信不及,都自埋倒了。」因顾于中曰:「尔胸中原是圣人。」于中起,不敢当。


155 · 先生曰:「此是尔自家有的,如何要推?」

:下 · 要义:下卷语录,事上磨练与教法

先生曰:「此是尔自家有的,如何要推?」

于中又曰:「不敢。」


156 · 先生曰:「众人皆有之,况在于中?却何故谦起来?谦亦不得。」于中乃笑受。

:下 · 要义:致良知,扩充本然之明

先生曰:「众人皆有之,况在于中?却何故谦起来?谦亦不得。」于中乃笑受。

又论:「良知在人,随你如何,不能泯灭。虽盗贼,亦自知不当为盗;唤他作贼,他还忸怩。」

于中曰:「只是物欲遮蔽;良心在内,自不会失。如云自蔽日,日何尝失了?」


157 · 先生曰:「于中如此聪明,他人见不及此。」

:下 · 要义:下卷语录,事上磨练与教法

先生曰:「于中如此聪明,他人见不及此。」


158 · 先生曰:「这些子看得透彻,随他千言万语,是非诚伪,到前便明,合得的便是,合不得的…

:下 · 要义:下卷语录,事上磨练与教法

先生曰:「这些子看得透彻,随他千言万语,是非诚伪,到前便明,合得的便是,合不得的便非,如佛家说『心印』相似,真是个试金石、指南针。」


159 · 先生曰:「人若知这良知诀窍,随他多少邪思枉念,这里一觉,都自消融;真个是灵丹一粒…

:下 · 要义:致良知,扩充本然之明

先生曰:「人若知这良知诀窍,随他多少邪思枉念,这里一觉,都自消融;真个是灵丹一粒,点铁成金。」

崇一曰:「先生『致知』之旨发尽精蕴,看来这里再去不得。」


160 · 先生曰:「何言之易也!再用功半年看如何?又用功一年看如何?功夫愈久,愈觉不同,此…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先生曰:「何言之易也!再用功半年看如何?又用功一年看如何?功夫愈久,愈觉不同,此难口说。」

先生问九川:「于『致知』之说体验如何?」

九川曰:「自觉不同。往时操持常不得个恰好处,此乃是恰好处。」

先生曰:「可知是体来与听讲不同。我初与讲时,知尔只是忽易,未有滋味。只这个要妙再体到深处,日见不同,是无穷尽的。」又曰:「此『致知』二字,真是个千古圣传之秘,见到这里,『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』。」

九川问曰:「伊川说到体用一原、显微无间处,门人已说是泄天机,先生『致知』之说,莫亦泄天机太甚否?」

先生曰:「圣人已指以示人,只为后人揜匿,我发明耳,何故说泄?此是人人自有的,觉来甚不打紧一般。然与不用实功人说,亦甚轻忽可惜,彼此无益;与实用功而不得其要者提撕之,甚沛然得力。」

又曰:「知来本无知,觉来本无觉,然不知则遂沦埋。」


161 · 先生曰:「大凡朋友,须箴规指摘处少,诱掖奖劝意多,方是。」后又戒九川云:「与朋友…

:下 · 要义:下卷语录,事上磨练与教法

先生曰:「大凡朋友,须箴规指摘处少,诱掖奖劝意多,方是。」后又戒九川云:「与朋友论学,须委曲谦下,『宽以居之』。」

九川卧病虔州。

先生云:「病物亦难格,觉得如何?」

对曰:「功夫甚难。」


162 · 先生曰:「常快活便是功夫。」

:下 · 要义:下卷语录,事上磨练与教法

先生曰:「常快活便是功夫。」


163 · 九川问:「自省念虑,或涉邪妄,或预料理天下事,思到极处,井井有味,便缱绻难屏,觉…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九川问:「自省念虑,或涉邪妄,或预料理天下事,思到极处,井井有味,便缱绻难屏,觉得早则易,觉迟则难,用力克治,愈觉扞格,惟稍迁念他事,则随两忘。如此廓清,亦似无害。」


164 · 先生曰:「何须如此,只要在良知上著功夫。」

:下 · 要义:致良知,扩充本然之明

先生曰:「何须如此,只要在良知上著功夫。」

九川曰:「正谓那一时不知。」


165 · 先生曰:「我这里自有功夫,何缘得他来?只为尔功夫断了,便蔽其知。既断了,则继续旧…

:下 · 要义:下卷语录,事上磨练与教法

先生曰:「我这里自有功夫,何缘得他来?只为尔功夫断了,便蔽其知。既断了,则继续旧功便是,何必如此?」

九川曰:「直是难鏖,虽知丢他不去。」


166 · 先生曰:「须是勇;用功久,自有勇。故曰『是集义所生者』,胜得容易,便是大贤。」

:下 · 要义:下卷语录,事上磨练与教法

先生曰:「须是勇;用功久,自有勇。故曰『是集义所生者』,胜得容易,便是大贤。」


167 · 九川问:「此功夫却于心上体验明白,只解书不通。」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九川问:「此功夫却于心上体验明白,只解书不通。」


168 · 先生曰:「只要解心。心明白,书自然融会。若心上不通,只要书上文义通,却自生意见。…

:下 · 要义:格物在事,为善去恶

先生曰:「只要解心。心明白,书自然融会。若心上不通,只要书上文义通,却自生意见。」

有一属官因久听讲先生之学,曰:「此学甚好,只是簿书讼狱繁难,不得为学。」

先生闻之,曰:「我何尝教尔离了簿书讼狱,悬空去讲学?尔既有官司之事,便从官司的事上为学,才是真格物。如问一词讼:不可因其应对无状,起个怒心;不可因他言语圆转,生个喜心;不可恶其嘱托,加意治之;不可因其请求,屈意从之;不可因自己事务烦冗,随意苟且断之;不可因旁人谮毁罗织,随人意思处之。这许多意思皆私,只尔自知,须精细省察克治,惟恐此心有一毫偏倚,杜人是非,这便是格物致知。簿书讼狱之间,无非实学。若离了事物为学,却是著空。」

虔州将归,有诗别先生云:「良知何事系多闻,妙合当时已种根,好恶从之为圣学,将迎无处是乾元。」


169 · 先生曰:「若未来讲此学,不知说『好恶从之』从个甚么。」

:下 · 要义:致良知,扩充本然之明

先生曰:「若未来讲此学,不知说『好恶从之』从个甚么。」

敷英在座曰:「诚然。尝读先生《大学古本序》,不知所说何事;及来听讲许时,乃稍知大意。」

于中、国裳辈同侍食。

先生曰︰「凡饮食只是要养我身,食了要消化;若徒蓄积在肚里,便成痞了,如何长得肌肤?后世学者博闻多识,留滞胸中,皆伤食之病也。」

先生日:「圣人亦是『学知』,众人亦是『生知』。」

问曰:「何如?」

曰:「这良知人人皆有,圣人只是保全无些障蔽,兢兢业业,亹亹翼翼,自然不息,便也是学;只是生的分数多,所以谓之『生知、安行』。众人自孩提之童,莫不完具此知,只是障蔽多;然本体之知自难泯息,虽问学克冶,也只凭他;只是学的分数多,所以谓之『学知、利行』。」


170 · 黄以方问:「先生格致之说,随时格物以致其知,则知是一节之知,非全体之知也,何以到…

:下 · 要义:致良知,扩充本然之明

黄以方问:「先生格致之说,随时格物以致其知,则知是一节之知,非全体之知也,何以到得『溥博如天,渊泉如渊』地位?」

先生曰:「人心是天、渊。心之本体无所不该,原是一个天,只为私欲障碍,则天之本体失了;心之理无穷尽,原是一个渊,只为私欲窒塞,则渊之本体失了。如今念念致良知,将此障碍窒塞一齐去尽,则本体已复,便是天、渊了。」乃指天以示之曰:「比如面前见天,是昭昭之天,四外见天,也只是昭昭之天。只为许多房子墙壁遮蔽,便不见天之全体,若撤去房子墙壁,总是一个天矣。不可道跟前天是昭昭之天,外面又不是昭昭之天也。于此便见一节之知即全体之知,全体之知即一节之知,总是一个本体。」


171 · 先生曰:「圣贤非无功业气节,但其循著这天理,则便是道,不可以事功气节名矣。」

:下 · 要义:致良知,扩充本然之明

先生曰:「圣贤非无功业气节,但其循著这天理,则便是道,不可以事功气节名矣。」

「『发愤忘食』是圣人之志如此,真无有已时。『乐以忘忧』是圣人之道如此,真无有戚时。恐不必云得不得也。」

先生曰:「我辈致知,只是各随分限所及。今日良知见在如此,只随今日所知扩充到底,明日良知又有开悟,便从明日所知扩充到底,如此方是精一功夫。与人论学,亦须随人分限所及。如树有这些萌芽,只把这些水去灌慨,萌芽再长,便又加水,自拱把以至合抱,灌溉之功皆是随其分限所及。若些小萌芽,有一桶水在,尽要倾上,便浸壤他了。」


172 · 问「知行合一」。

:下 · 要义:知行为一,不行不足以为知

问「知行合一」。

先生曰:「此须识我立言宗旨。今人学问,只因知、行分作两件,故有一念发动,虽是不善,然却未曾行,便不去禁止。我今说个『知行合一』,正要人晓得一念发动处,便即是行了;发动处有不善,就将这不善的念克倒了,须要彻根彻底不使那一念不善潜伏在胸中;此是我立言宗旨。」

「圣人无所不知,只是知个天理;无所不能,只是能个天理。圣人本体明白,故事事知个天理所在,便去尽个天理;不是本体明后,却于天下事物都便知得,便做得来也。天下事物,如名物度数、草木鸟兽之类,不胜其烦,圣人须是本体明了,亦何缘能尽知得?但不必知的,圣人自不消求知,其所当知的,圣人自能问人;如『子入太庙,每事问』之类。先儒谓『虽知亦问,敬谨之至』;此说不可通。圣人于礼乐名物,不必尽知。然他知得一个天理,便自有许多节文度数出来。不知能问,亦即是天理节文所在。」

问:「先生尝谓善、恶只是一物。善、恶两端,如冰、炭相反,如何谓只一物?」


173 · 先生曰:「至善者,心之本体。本体上才过当些子,便是恶了;不是有一个善,却又有一个…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先生曰:「至善者,心之本体。本体上才过当些子,便是恶了;不是有一个善,却又有一个恶来相对也。故善、恶只是一物。」

直因闻先生之说,则知程子所谓「善固性也,恶亦不可不谓之性」。又曰:「善、恶皆天理。谓之恶者,本非恶,但于本性上过与不及之间耳。」其说皆无可疑。

先生尝谓:「人但得好善如好好色,恶恶如恶恶臭,便是圣人。」直初闻之,觉甚易,后体验得来,此个功夫著实是难。如一念虽知好善、恶恶,然不知不觉又夹杂去了;才有夹杂,便不是好善如好好色、恶恶如恶恶臭的心。善能实实的好,是无念不善矣,恶能实实的恶,是无念及恶矣,如同不是圣人?故圣人之学,只是一诚而已。」

问:「《修道说》言『率性之谓道』,属圣人分上事;『修道之谓教』,属贤人分上事。」

先生日:「众人亦率性也,但率性在圣人分上较多,故『率性之谓道』属圣人事;圣人亦修道也,但修道在贤人分上多,故『修道之谓教』属贤人事。」又曰:「《中庸》一书,大抵皆是说修道的事。故后面凡说君子,说颜渊,说子路,皆是能修道的;说小人,说贤知、愚不肖,说庶民,皆是不能修道的;其他言舜、文、周公、仲尼至诚至圣之类,则又圣人之自能修道者也。」

问:「儒者到三更时分,扫荡胸中思虑,空空静静,与释氏之静只一般,两下皆不用,此时何所分别?」

先生曰:「动、静只是一个。那三更时分空空静静的,只是存天理,即是如今应事接物的心;如今应事接物的心,亦是循此天理,便是那三更时分空空静静的心。故动、静只是一个,分别不得。知得动、静合一,释氏毫厘差处亦自莫揜矣。」

门人在座,有动止甚矜持者。


174 · 先生曰:「人若矜持太过,终是有弊。」

:下 · 要义:下卷语录,事上磨练与教法

先生曰:「人若矜持太过,终是有弊。」

曰:「矜得太过,如何有弊?」

曰︰「人只有许多精神,若专在容貌上用功,则于中心照管不及者多矣。」

有太直率者。


175 · 先生曰:「如今讲此学,却外面全不检束,又分心与事为二矣。」

:下 · 要义:格物在事,为善去恶

先生曰:「如今讲此学,却外面全不检束,又分心与事为二矣。」

门人作文送友行,问先生曰:「作文字不免费思,作了后又一二日常记茌怀。」

曰:「文字思索亦无害;但作了常记在怀,则为文所累,心中有一物矣,此则未可也。」又作诗送人。先生看诗毕,谓曰:「凡作文字要随我分限所及,若说得太过了,亦非修辞立诚矣。」

「文公『格物』之说,只是少头脑,如所谓『察之于念虑之微』,此一句不该与『求之文字之中,验之于事为之著,索之讲论之际』混作一例看,是无轻重也。」


176 · 问「有所忿懥」一条。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问「有所忿懥」一条。

先生曰:「忿懥几件,人心怎能无得,只是不可『有』耳。凡人忿懥,著了一分意思便怒得过当,非廓然大公之体了。故有所忿懥,便不得其正也。如今于凡忿懥等件,只是个物来顺应,不要著一分意思,便心体廓然大公,得其本体之正了。且如出外见人相鬬,其不是的,我心亦怒;然虽怒,却此心廓然,不曾动些子气。如今怒人,亦得如此,方才是正。」

「先生尝言:『佛氏不著相,其实著了相;吾儒著相,其实不著相。』请问。」

曰:「佛怕父子累,却逃了父子;怕君臣累,却逃了君臣;怕夫妇累,却逃了夫妇,都是为个君臣、父子、夫妇著了相,便须逃避。如吾儒有个父子,还他以仁;有个君臣,还他以义;有个夫妇,还他以别,何曾著父子、君臣、夫妇的相?」


177 · 黄勉叔问:「心无恶念时,此心空空荡荡的。不知亦须个善念否?」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黄勉叔问:「心无恶念时,此心空空荡荡的。不知亦须个善念否?」


178 · 先生曰:「既去恶念,便是善念;便复心之本体矣。譬如:日光被云来遮蔽;云去,光已复…

:下 · 要义:致良知,扩充本然之明

先生曰:「既去恶念,便是善念;便复心之本体矣。譬如:日光被云来遮蔽;云去,光已复矣。若恶念既去,又要存个善念,即是日光之中添燃一灯。」

问:「近来用功,亦颇觉妄念不生,但腔子里黑窣窣的。不知如何打得光明?」

先生曰:「初下手用功,如何腔子里便得光明?譬如奔流浊水,才贮在缸里,初然虽定,也只是昏浊的。须俟澄定既久,自然渣滓尽去,复得清来。汝只要在良知上用功,良知存久,黑窣窣自能光明矣。今便要责效,却是助长,不成工夫。」

先生曰:「吾教人『致良知』在『格物』上用功,却是有根本的学问。日长进一日,愈久愈觉精明。世儒教人事事物物上去寻讨,却是无根本的学问。方其壮时,虽暂能外面修饰,不见有过;老则精神衰迈,终须放倒。譬如无根之树,移栽水边,虽暂时鲜好,终久要憔悴。」


179 · 问「志于道」一章。

:下 · 要义:致良知,扩充本然之明

问「志于道」一章。

先生曰:「只『志道』一句,便含下面数句功夫,自住不得。譬如做此屋:『志于道』是念念要去择地鸠材,经营成个区宅;『据德』却是经画已成,有可据矣;『依仁』却是常常住在区宅内,更不离去;『游艺』却是加些画采,美此区宅。艺者,义也,理之所宜者也,如诵诗、读书、弹琴、习射之类;皆所以调习此心,使之熟于道也。苟不『志道』而『游艺』,却如无状小子,不先去置造区宅,只管要去买画挂做门面,不知将挂在何处?」

问:「读书所以调摄此心,不可缺的。但读之之时,一种科目意思牵引而来,不知何以免此?」

先生曰:「只要良知真切,虽做举业,不为心累,总有累,亦易觉克之而已。且如读书时,良知知得强记之心不是,即克去之;有欲速之心不是,即克去之;有夸多鬬靡之心不是,即克去之。如此亦只是终日与圣贤印对,是个纯乎天理之心。任他读书,亦只是调摄此心而已,何累之有?」

曰:「虽蒙开示,奈资质庸下,实难免累。窃闻穷通有命,上智之人,恐不屑此。不肖为声利牵缠,甘心为此,徒自苦耳。欲屏弃之,又制于亲,不能舍去,奈何?」

先生曰:「此事归辞于亲者多矣;其实只是无志。志立得时,良知千事万事只是一事。读书作文安能累人?人自累于得失耳!」因叹曰:「此学不明,不知此处担阁了几多英雄汉!」

问:「『生之谓性』,告子亦说得是,孟子如何非之?」

先生曰:「固是性,但告子认得一边去了,不晓得头脑;若晓得头脑,如此说亦是。孟子亦曰:『形色,天性也。』这也是指气说。」又曰:「凡人信口说,任意行,皆说此是依我心性出来,此是所谓生之谓性;然却要有过差。若晓得头脑,依吾良知上说出来,行将去,便自是停当。然良知亦只是这口说,这身行,岂能外得气,别有个去行去说。故曰:『论性不论气,不备;论气不论性,不明。』气亦性也,性亦气也,但须认得头脑是当。」

又曰:「诸君功夫,最不可『助长』。上智绝少,学者无超入圣人之理,一起一伏,一进一退,自是功夫节次,不可以我前日用得功夫了,今却不济,便要矫强做出一个没破绽的模样,这便是『助长』,连前些子功夫都坏了。此非小过。譬如行路的人遭一蹶跌,起来便走,不要欺人做那不曾跌倒的样子出来。诸君只要常常怀个『遁世无闷,不见是而无闷』之心,依此良知忍耐做去,不管人非笑,不管人毁谤,不管人荣辱,任他功夫有进有退,我只是这致良知的主宰不息,久久,自然有得力处,一切外事亦自能不动。」又曰:「人若著实用功,随人毁谤,随人欺慢,处处得益,处处是进德之资;若不用功,只是魔也,终被累倒。」

先生一日出游禹穴,顾田间禾曰:「能几何时,又如此长了!」

范兆期在傍曰:「此只是有根。学问能自植根,亦不患无长。」


180 · 先生曰:「人孰无根?良知即是天植灵根,自生生不息;但著了私累,把此根戕贼蔽塞,不…

:下 · 要义:致良知,扩充本然之明

先生曰:「人孰无根?良知即是天植灵根,自生生不息;但著了私累,把此根戕贼蔽塞,不得发生耳。」

一友常易动气责人。

先生警之曰:「学须反己。若徒责人,只见得人不是,不见自已非。若能反己,方见自己有许多未尽处,奚瑕责人?舜能化得象的傲,其机括只是不见象的不是。若舜只要正他的奸恶,就见得象的不是矣;象是傲人,必不肯相下,如何感化得他?」

是友感悔。

曰:「你今后只不要去论人之是非,凡当责辩人时,就把做一件大己私克去,方可。」


181 · 先生曰:「凡朋友问难,纵有浅近粗疏,或露才扬己,皆是病发。当因其病而药之可也,不…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先生曰:「凡朋友问难,纵有浅近粗疏,或露才扬己,皆是病发。当因其病而药之可也,不可便怀鄙薄之心,非君子与人为善之心矣。」

问:「《易》,朱子主卜筮,程《传》主理,何如?」

先生曰:「卜筮是理,理亦是卜筮。天下之理孰有大于卜筮者乎?只为后世将卜筮专主在占卦上看了,所以看得卜筮似小艺。不知今之师友问答,博学、审问、慎思、明辨、笃行之类,皆是卜筮。卜筮者,不过求决狐疑,神明吾心而已。《易》是问诸天。人有疑,自信不及,故以《易》问天。谓人心尚有所涉,惟天不容伪耳。」


182 · 黄勉之问:「『无适也,无莫也,义之与比』,事事要如此否?」

:下 · 要义:致良知,扩充本然之明

黄勉之问:「『无适也,无莫也,义之与比』,事事要如此否?」

先生曰:「固是事事要如此,须是识得个头脑乃可,『义』即是良知,晓得良知是个头脑,方无执著。且如受人餽送,也有今日当受的,他日不当受的;也有今日不当受的,他日当受的。你若执著了今日当受的,便一切受去;执著了今日不当受的,便一切不受去,便是『适』、『莫』,便不是良知的本体,如何唤得做『义』?」

问:「『思无邪』一言,如何便盖得三百篇之义?」


183 · 先生曰:「岂特三百篇?六经只此一言便可该贯。以至穷古今天下圣贤的话,『思无邪』一…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先生曰:「岂特三百篇?六经只此一言便可该贯。以至穷古今天下圣贤的话,『思无邪』一言也可该贯。此外更有何说?此是一了百当的功夫。」

问『道心』、『人心』。


184 · 先生曰:「『率性之为道』,便是道心;但著些人的意思在,便是人心。道心本是无声无臭…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先生曰:「『率性之为道』,便是道心;但著些人的意思在,便是人心。道心本是无声无臭,故曰『微』;依著人心行去,便有许多不安稳处,故曰『危』。」

问:「『中人以下,不可以语上』。愚的人与之语上尚且不进;况不与之语,可乎?」

先生曰:「不是圣人终不与语。圣人的心,忧不得人人都做圣人。只是人的资质不同,施教不可躐等。中人以下的人:便与他说『性』、说『命』,他也不省得;也须谩谩琢磨他起来。」


185 · 一友问:「读书不记得,如何?」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一友问:「读书不记得,如何?」


186 · 先生曰:「只要晓得,如何要记得?要晓得已是落第二义了,只要明得自家本体。若徒要记…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先生曰:「只要晓得,如何要记得?要晓得已是落第二义了,只要明得自家本体。若徒要记得,便不晓得;若徒要晓得,便明不得自家的本体。」

问:「『逝者如斯』,是说自家心性活泼泼地否?」


187 · 先生曰:「然。须要时时用致良知的功夫,方才活泼泼地,方才与他川水一般;若须臾间断…

:下 · 要义:致良知,扩充本然之明

先生曰:「然。须要时时用致良知的功夫,方才活泼泼地,方才与他川水一般;若须臾间断,便与天地不相似。此是学问极至处,圣人也只如此。」


188 · 问「志士仁人」章。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问「志士仁人」章。

先生曰:「只为世上人都把生身命子看得太重,不问当死不当死,定要宛转委曲保全,以此把天理却丢去了。忍心害理,何者不为?若违了天理,便与禽兽无异;便偷生在世上百千年,也不过做了千百年的禽兽。学者要于此等处看得明白。比干、龙逢,只为也看得分明,所以能成就得他的仁。」

问:「叔孙武叔毁仲尼,大圣人如何犹不免于毁谤?」

先生曰:「毁谤自外来的,虽圣人如何免得?人只贵于自修,若自己实实落落是个圣贤,纵然人都毁他,也说他不著;却若浮云揜日,如何损得日的光明?若自己是个象恭色庄、不坚不介的,纵没一个人说他,他的恶慝终须一日发露。所以孟子说:『有求全之毁,有不虞之誉。』毁誉在外的,安能避得?只要自修何如尔。」

刘君亮要在山中静坐。


189 · 先生曰:「汝若以厌外物之心去求之静,是反养成一个骄惰之气了;汝若不厌外物,复于静…

:下 · 要义:下卷语录,事上磨练与教法

先生曰:「汝若以厌外物之心去求之静,是反养成一个骄惰之气了;汝若不厌外物,复于静处涵养,却好。」

王汝中、省曾侍坐。

先生握扇命曰:「你们用扇。」

省曾起对曰:「不敢。」


190 · 先生曰:「圣人之学不是这等捆缚苦楚的,不是粧做道学的模样。」

:下 · 要义:友朋问答,事上体认

先生曰:「圣人之学不是这等捆缚苦楚的,不是粧做道学的模样。」

汝中曰:「观仲尼与曾点言志一章略见。」

先生曰:「然。以此章观之,圣人何等宽洪包含气象?且为师者问志于群弟子,三子皆整顿以对。至于曾点,飘飘然不看那三子在眼,自去鼓起瑟来,何等狂态?及至言志,又不对师之问目,都是狂言。设在伊川,或斥骂起来了。圣人乃复称许他,何等气象?圣人教人,不是个束缚他通做一般:只如狂者便从狂处成就他,狷者便从狷处成就他。人之才气如何同得?」

先生语陆元静曰:「元静少年亦要解《五经》,志亦好博。但圣人教人,只怕人不简易,他说的皆是简易之规。以今人好博之心观之,却似圣人教人差了。」


读本卷提示

步骤 做法
1 通读 140–190,标 3 处「诚意 / 知行 / 良知」落点
2 选一沟通或边界场景,问:言是否诚意、行是否相副?
3 与导读篇「读传习录四步法」写一则短省察
4 对照 阳明心学(导读)四镜头分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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状态

在读 — 原文 140–190 录完;随读随补批注与事上对照